P感冒好了以后，又恢复了每天来L家的习惯。

不是每天吃饭，有时候只是坐一会儿，喝杯水，说几句话。

有一天傍晚，P来了，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

“我今天收拾柜子，翻出来的。”

P坐在沙发上，翻开相册。

L坐过去。

第一张是两个穿校服的女孩，站在一棵大树下。

P的头发比现在短。

L的头发比现在长。

两个人都笑着。

“你那时候真瘦。”P说。

“你现在也不胖。”

“我不是说你胖。我是说那时候你像一根竹竿。”

L没接话。

P翻到下一页。

是大学时期的照片

P穿着一件碎花裙子。

L穿着一件白T恤。

“这件白T恤，你后来穿了好几年。”P说。

“你怎么记得？”

“因为你穿白T恤好看。”

L没说话。

P又翻了一页。

是更后来的照片。

L站在一间公寓里，手里拿着一个蛋糕。

那是她搬到旧金山第一年，自己给自己过生日。

“这张谁拍的？”L问。

“我拍的。你忘了？”

L想了想，不记得了。

“你那时候刚来，谁也不认识。生日那天我去看你，你说不过生日。但我带了蛋糕。”

L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蛋糕很小，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她的表情很淡，没什么笑容。

“你那天没笑。”P说。

“嗯。”

“但你把蛋糕吃完了。”

“饿了。”

P合上相册。

“你现在会笑了。”

L抬起头。

“会了一点。”

“也是学的？”

“嗯。跟你学的。”

P把相册放在茶几上。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着。

窗外的天暗了。

“P。”

“嗯。”

“你那些照片，一直留着？”

“嗯。”

L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相册，又翻开。

翻到第一张。

两个穿校服的女孩。

“这张能给我吗？”L问。

P看着她。

“你要干嘛？”

“留着。”

P把那页抽出来，递给L。

L拿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夹进手机壳背面。

和小姨的明信片并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