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快点,”式部喊道,“妈,想玩棒球。”
“我们走吧。今天刀术就练到这里,好吗?杰里?”威廉说。
艾莉森·弗里曼,这位高个子,灰眼睛,红褐色头发的英国美人,曾多次同拉尔夫·弗里曼逢惊历险。她对杰里的三个异母弟妹视如亲生。这一点,杰里想,也许是他们最幸运的事情了。
她在等着,身旁是希拉丽·巴顿。这姑娘脸上已微露羞红,不论什么时候,只要她一遇到弗
里曼家的男孩子,不论哪一个——或许只是威廉?——便显得局促不安。杰里这么揣摩着。
是啊,她正在瞧着他呢。
她几乎同样也是个妹妹,尽管外表上同式部和莫林形成强烈的对照。她身材纤长,具有一种几乎是萦魂夺魄的美,她那飘垂如瀑的棕黑色长发缠绕着天生的一种抑郁情调,纯真无瑕。她父亲是拉尔夫·弗里曼的朋友,一位美国企业家,在明治维新后的岁月里去了日本,事业上干得很成功。希拉丽生在美国,可她的童年却大半是在日本度过的,而且由于父母还住在那儿,她的少女时期也多半在日本度过。
不过,她每次经过旧金山,不论是去住学校的途中,还是回家看望父母的途中,总是和弗里曼一家呆在一起,这好象是一种十分自然的事情。岭上高耸着的那巨大宽阔的住宅是拉尔夫·弗里曼自东洋归乡之后建造的,自然也总有余间供希拉丽享用。岁月流逝,她几乎真就成了这个家庭的一员,而且大家一般也都认为,一、二年后她便会是真正成员了。是杰里的妻子呢?还是威廉的?
“你们不是又在打架吧?”艾丽森问道,眼睛盯着刀鞘和两个男孩子匆忙穿上的被汗水湿透了的布衫。
“不是打架,妈妈,”威廉反驳道,“是练习。”
“为什么要练刀术?我很想知道。”艾丽森如今四十,却丝毫看不上她年轻时曾历经艰险。但她却看够了流血,憎恨战争,哪怕是那种想法。
“因为有一天我们也许会发现有必要和什么人去进行战斗,”威廉说。
“我希望,我祈祷不会的,”艾丽森说。“而且永远不要用日本战刀,我恳求你。好啦,来玩吧,威廉,你可以和希拉丽一组来打杰里和我。第二局时女孩子们可以上来打。”
鲁弗斯欢快地叫了起来。
“爸来家了,”莫林喊道,“爸回来了!”
拉尔夫·弗里曼从房子的后门走来,边走边将帽子和手杖递给匆忙跟着的男仆,他的性子就是这么急。这位幸运的战士,当年曾荣升到日本军队的将军的行列,如今则貌如其人,太平洋海岸最富有的船主。他的衣着是最好的,他行动起来带有一种运动员的轻松与自信,根本看不出他已是五十岁的人了。但他仍保持着精确准时,修行有素的作风,正如他妻子所熟悉的那样 —— 下午四点这个时候,他通常在他的办公室。
“拉尔夫?”艾丽森皱起眉头:“这么早回来,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没事,”拉尔夫说。他拍了拍鲁弗斯的头。“不过我有条让人吃惊的消息。”他穿过草坪时,拥抱着女孩子们。“希拉丽!”
“你好,弗里曼先生。“希拉丽说。“与日本无关吧?”
“是的,“拉尔夫说,微笑着看着大家。“我刚从作战部听来的消息,威廉已被西点录取。“他目光闪烁地看着他的小儿子。“他们需要你,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