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三十日下午，小儿子刚刚结束为期两周的意大利佛罗伦萨海外学习返回达拉斯。恰巧，他居住的公寓要求六月二日前退房，而新公寓要到六月一日才能拿到钥匙。搬家的时间卡得很紧。而且他找到暑期工作，不回家了。半年未见，我们索性驱车南下，去帮他搬家，也看看他。

圣村到达拉斯我们每次都在中途休整一晚，随道玩玩。这次在Bentonville停留。先生和我五月三十日一早开车从圣路易斯出发，下午到达Bentonville，参观了那里有名的Crystal Bridges Museum of American Art。晚上在市区闲逛，政府大厅悬挂许多庆祝美国建国250年的彩旗。

第二天一早出发，于下午到达达拉斯。算起来，已经整整半年没有见到小儿子了。他头发已经长得遮住了耳朵，盖过了脖子，他说上次理发还是半年前。这些年，我在油管上学了不少理发的技巧，孩子们都认可我的理发水平。

记得小时候，他喜欢让我在后脑勺剃出一个数字。起初是他的年龄，后来变成他喜欢的数字，再后来是各种几何图案。每次理完发，他总要跑去照镜子，看看图案是不是和自己要的一样。

转眼间，他已经读完大学二年级。发型从偏分到中分，换过不少样式。上高中以后，样式渐渐固定下来。剪子定长度，头顶用剪刀分层，然后电推子掠过耳边发际。很快就理好了。我们边理发边聊天，觉得他又成熟了一些。

大二这一年，他搬进了四人套间。四个年轻人共享客厅和厨房，却各自拥有独立卧室。他有空便自己做饭。炒菜、红烧肉、咖喱面，都做得有模有样。有时还会把成品照片发给我们，看得我们都忍不住点赞。

从今年一月份开始，他还在校外找到了一份兼职工作，每周工作十五个小时。学习、工作两不误，时间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这一年参加了四次Hackathon（编程马拉松比赛）。其中一次获得了一等奖，奖品是一台iPad；另外还获得过二等奖和三等奖。课余时间，他依然参加攀岩俱乐部活动。

聊天时我问他：“有没有想家的时候？”

他笑着摇摇头，说自己从来没有homesick过。听到这句话，我和先生相视一笑。

搬家的过程自然少不了体力活。我右手还没有彻底恢复，搬家基本都是父子两人。queen size的床拆装不便，由于新旧公寓相距不远，父子俩就抬着从59号楼走到43号楼，虽然就几分钟的路，但达拉斯气温高，等把床搬到新公寓，两个人早已汗流浃背。

床安顿好后，我们吃了午饭，接着继续搬运其余物品。等到傍晚时分，新旧公寓之间的往返终于告一段落。晚饭后，我们又开始添置家具和生活用品。我们买了一个五抽屉的dresser。回来后父子俩组装。说明书铺在地上，零件散落一旁。组装到一半时，发现其中一根金属滑轨有些变形。找来榔头，只听见“叮叮咚咚”响个不停。父子俩小心翼翼地敲打矫正，终于把金属条砸平。把柜子装好后，先生和我回到酒店也是半夜。

第二天我们把旧公寓清理干净后，锁上门，儿子去学校房管办理退房手续，交了钥匙。
中午就在小儿子的公寓做了第一顿饭，烤的三文鱼，炒豆角，和凉拌黄瓜，非常好吃。

达拉斯的水质差。儿子说，即使用净水器过滤过，喝起来还是不好。于是我们买来一个五加仑的大桶水，又配上取水底座。看着它安稳地摆在角落。以后无论多忙，至少他每天都能喝上一口顺口的水。

Costco的购物车越堆越满。大米、鸡蛋、肉类、水果、冷冻食品……我们几乎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我们用这种方式，把关心一点一点装进去。第二天又去了Target，添置洗发水、牙膏、毛巾和浴室用品。空荡荡的新公寓一点点被填满，也渐渐有了家的模样。

忙碌之外，我们也抽空享受难得的相聚时光。UTD校园附近有一个安静的小公园。园里有步道，还有一处小瀑布。傍晚时分，我们沿着步道慢慢散步。流水潺潺，树影婆娑，偶尔有小松鼠从树下窜出，又迅速钻进草丛。

一路上，我们聊学校里的活动，聊课堂上的见闻，聊朋友之间的相处，也聊未来的发展方向和自我的提升。说到大学两年的收获，他最满意的并不是成绩，而是越来越强的独立能力。信用卡由自己管理，账单自己支付；有汽车，自由安排出行；会买菜做饭，处理各种生活琐事；遇到问题也习惯先自己想办法解决。

临别前，我看着他新剪过的头发，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坐在小板凳上等我理发的小男孩。如今，他已经能够独自生活，独自学习，独自规划未来。这次千里来回帮他搬家，更是见证他的成长。而父母最大的欣慰，并不是孩子永远需要自己，而是在某一天发现，他已经能够稳稳地站在自己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