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喪禮相簿,我每次都跳過不看;那一年教我看懂人心的,是親戚上香時的嘴臉
AI重點
文章重點整理:
- 重點一:喪禮中親戚比較與冷言冷語,讓她看清人情冷暖。
- 重點二:母親長期偏心妹妹、貶低長女,造成她深刻受傷。
- 重點三:在最狼狽的低谷,她學會替自己劃出界線並考上高考。
電影《父後七日》演的,是諷刺喪事的形式。守靈,要哭,出殯前還要哭著爬進家門。無限念經,金剛經、地藏經、阿彌陀佛經,一本接一本。
光是應付這些流程,跟葬儀社來回溝通,其實根本沒有時間,好好傷心懷念父親。
這部片演得真實,但我的父後七日,還有更多沒被拍出來的畫面。
那一年,我跌到了地獄谷底
我弟弟因為車禍走了。家裡的紛擾,一件接一件。爸爸曾經多次拿刀要砍媽媽,媽媽離家出走。
接著爸爸酗酒,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送醫送到連警察、消防員都認得他這號人物。最後,他是喝酒喝到掛的。
在這樣的谷底裡,你以為靈堂前,至少會有一點溫暖嗎?我後來才知道,不會的。
我好幾個月沒回家,換來一句「你知道什麼叫孝順嗎?」
我媽一看到我,開口就是:「你怎麼那麼久沒回家?你知道什麼叫做孝順嗎?」
那時候,我全職備考國家考試,沒有收入,還扛著每個月要繳的學貸。我在外面租房子,圖的只是一個清幽的讀書環境。這些,我媽一概不知道,我也從來沒讓她知道過。
媽媽從沒有顧及過我在外面的死活,我也學會了,不把外面的難處,說給她聽。
靈堂前,是一場最殘酷的社會性比較
交情比較淡的親友,還懂得說一句保重、要堅強。
而真正的親戚,嘴臉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會問,你現在在做什麼?
我如實回答,準備國考。換來的是一句,「那個很難考啦,有人考二、三十年都考不上!當教官不錯!我兒子今年要去當教官了。」
還有靠著原住民加分上國立大學的親戚,知道我唸的大學是私立的,即便我已經畢業了,他還是要酸我一下,問我大學一個學期學費多少。
我說:6萬。
他說他兒子的學費一個學期只要 3,000 元,但他沒有說出口的是,那個其實是原住民福利。
有人問到我當時的男友工作(老猴),馬上改口喊姐夫,其實我們八字都還沒一撇。
還有一位潛心修佛多年的叔叔,在我爸還沒斷氣、人還在醫院的時候,塞給我三本佛經,叫我開始念。
我心想:人還沒走,你就要我準備咒他死!我當場把那三本經書,丟進金爐裡。心裡大罵三字經!
我這長女在我媽媽心中,連一坨狗屎都不如
親戚朋友一個接一個來上香,我媽開口閉口都是:「我(小)女兒今年上大學了,很優秀,還參加熱舞社。」
她還當場要妹妹,念出剛上大一時寫給爸媽的家書,彷彿妹妹的家書是我們全家的驕傲。
我這個女兒,我媽是連對外人提都不會提的。我就默默坐在靈堂最角落,含著眼淚,一個人瘋狂摺著金元寶跟蓮花。聽著前來上香的親友,聊著我爸生前大家對他的回憶。
那一刻我在想,我在我媽媽心中,連一坨狗屎都不如。
喪事罐頭塔對我的意義
爸爸火化的那天,家裡還按照習俗,留下了一整座罐頭塔,餅乾罐頭飲料堆得高高的。
我想帶一些回台北,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我媽拿了一個超大的黑色塑膠袋,把整座罐頭塔全裝了進去,送給她的保險客戶。
客戶還反問她:「你女兒不用嗎?」
我媽回答:「不用啦!她不用吃那麼好。」當時我就站在媽媽旁邊,我媽連遮掩都不遮掩。直接顯露出她對我的厭惡。
那句話,又狠狠傷了我一次。
我心裡想的是:媽媽,你知道我現在沒有收入嗎?我需要這些食物,能省一餐是一餐。
我窮到連爸爸留下的東西,都捨不得,都想留著自己慢慢吃。但我媽眼裡只有客戶,只有多寫一張保單的機會。
那陣子我常常想,我哪一天死了,我媽會不會反而鬆一口氣,少了一個眼中釘。
兩個我沒有退讓的瞬間
我媽生前,為了寫客戶保單,買客戶的東西「生前契約」。幫我爸訂好了骨灰罐,送來的時候,我看見上面一條很明顯的裂縫,顏色也不是我想要的。
我當場憤怒退貨,我直接請葬儀社,帶我跟媽媽去挑。。
出殯結束後,葬儀社拿來一本相本,說是留作紀念。我打開的那一刻,差點暈過去,裡面全是我最傷心的那些喪事過程。那本相簿,到現在還在我娘家的書架上,我每次經過,都跳過不看。
我跟我媽說,可不可以把它丟掉,她說,都花錢買了,就放著吧。那本相簿提醒我的,是我曾經,親手把爸爸送走。
夢裡的爸爸
我在靈堂一直聞到一股很不好聞的氣味,那個是爸爸生前插管的時候,他嘴裡吐出來的味道。在靈堂間,這個味道,時濃時淡。
守靈那幾天,我天天夢到爸爸,夢裡他哭著,摸著我的頭,跟我說對不起,說他生前沒有好好照顧過我。
有一次,我夢見我跟爸爸在吃流水席,我看到他,激動地喊出「爸爸」。我一喊出口,他馬上變了臉,就消失了。
爸爸教我的智慧
喪禮那天,爸爸有個工作上的徒弟,哭得像個淚人兒,眼淚鼻涕滴了滿地。我在想,爸爸到底是對他做了什麼,讓他哭成這樣。後來才知道,那個徒弟當年要結婚,沒有錢,我爸直接拿了一筆錢給他。
即便家裡已經那麼困難,即便我爸自己早就生病,時不時要把他綁起來送草療。我爸這一生,幾乎都跟酒精綁在一起,我對他的印象,也離不開酗酒兩個字。
但他用行動教會我最大的一課:只要你還有餘裕,能幫人就去幫。
半年後,我考上了國家考試
辦喪事那段期間,我還要從台北跑回南投,處理頭七、念經,一場一場儀式。
一個月後,我去考了高雄地方特考。理所當然地,落榜了。
但半年後,我考上了高考。
人生照妖鏡
回頭看那段日子,我很痛恨那些在別人生命低谷時,跑來說教、進行社會比較、踩一腳的人。但如果我的人生,少了那一段,我可能永遠不會懂,什麼叫做人生照妖鏡。
真正看得出一個人有多少斤兩的時刻,從來不是你風光的時候。是你最狼狽、最沒有力氣反駁的時候。
我常常在想,哪一天我走了,會有誰為我哭泣。我媽,大概是不會的。但我另一半,還有我女兒,應該會哭得很慘吧。
父親節這天,我想說的不是懷念。是謝謝那個當年的自己,在靈堂前,還記得把三本佛經丟進金爐,還記得我很生氣地退掉那個有裂縫的骨灰罐。
那個當下,我不知道自己在守護什麼,現在回頭看,我知道了,那是我人生第一次,替自己劃出界線。
設計人生,選擇權在自己手裡,就算是在最低谷的那七天,也一樣。
精華 F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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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描述父親過世後的喪禮,不只流程繁瑣,還充滿親戚的比較、酸言酸語與母親的偏心。她在最脆弱的時刻,反而更清楚看見人情冷暖與家庭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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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戚有人拿她準備國考來嘲諷,也有人比較學歷、學費與工作,甚至在父親未過世時就要她念佛經。這些話讓她感到自己在低谷時,仍被當成嘲笑與比較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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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學到真正看清人心的,往往是人生最狼狽的時候,也學會在不被尊重時為自己劃界線。儘管過程痛苦,她仍在半年後考上高考,完成對自己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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