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雅典酒店的早餐不如我们在马耳他,德国,荷兰所住酒店的丰盛,但已经远胜五个月前摩洛哥四合院薄饼的寡淡了。


清晨的普拉卡人流稀少,我们今天一大早出门,就为了赶去希腊最重要的博物馆 - 雅典国家考古博物馆(National Archaeological Museum)。


如果说,前一天的卫城博物馆是围绕一个点 - 卫城展开,那么这座希腊最大的博物馆给我们展示的则是一条希腊文明进化的时间轴。


虽然刚刚开门,但等候入内的人流已经排的很长了。


这座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博物馆,建于希腊独立后的1889年,进入二十世纪以后,随着希腊各地考古的不断发现,馆藏迅速增长,目前收藏文物超过11000件,涵盖从史前文明到古罗马各个时期。
古希腊文明并非一蹴而就,它是一场跨越了两千载星霜的漫长演进。从爱琴海的微茫曙光,到本土城邦的赫赫烈日,再到暮年的漫天星火,依时序先后奏出六个乐章:
1. 曙光期:克里特文明/米诺斯文明
时间: 公元前3000年 — 公元前1500年
这是欧洲已知最早的青铜时代文明。从克里特岛开始,古希腊人筑起迷宫般的宫殿。但他们当时使用的“线形文字A”,至今都没被后人破译,为这段爱琴海的童年抹上了一层神秘。
2. 史诗期:迈锡尼文明
时间: 公元前1600年 — 公元前1100年
由希腊本土的阿卡亚人崛起而建。它虽深受克里特文明的滋养,骨子里却激荡着崇尚武力的铁血豪情。此时的文字“线形文字B”,已被后世成功解译,著名的特洛伊战争便发生这个到处吟诵着英雄挽歌的时代。
3. 沉寂期:荷马时代的“黑暗世纪”
时间: 约公元前1100年 — 约公元前800年
随着北方多利亚人的铁蹄踏入,迈锡尼文明轰然倒塌,希腊跌入了长达数百年的沉寂与衰退。文字消亡,城堡荒废,人口锐减。这段时期的历史完全依赖游吟诗人口耳相传。然而,铁器悄然普及,新的社会结构正在泥土下酝酿。
4. 觉醒期:古风时期
时间: 约公元前800年 — 约公元前500年
希腊人从漫长的黑夜中苏醒。他们借用腓尼基字母,重新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文字。星罗棋布的海岛催生出数百个独立自治的“城邦”,最具代表性的是海洋性的雅典和内陆性的斯巴达。随着第一届古代奥林匹克运动会的圣火点燃,海外殖民的巨轮开始扬帆,希腊人走出爱琴海,前进地中海。

5. 全盛黄金期:古典时代
时间: 约公元前500年 — 公元前338年
雅典人以弱胜强,打败了波斯,在一片废墟上重建了卫城,以雅典为中心,“哲学三贤”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奠定了理性思辨的基石;“戏剧三圣”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欧里庇得斯在悲喜剧中拷问灵魂,探究命运,古希腊的思想和艺术的发展在此时突飞猛进,登峰造极。然而,随后的伯罗奔尼撒战争撕裂了和谐,长期的城邦内耗导致全境衰落,最终被北方的马其顿王国统一。
6. 暮年期:马其顿的希腊化时期
时间: 公元前334年 — 公元前30年
在这绝唱般的三百年间,城邦政治虽已步入黄昏,但其语言、文化、科学和哲学,却伴随着亚历山大大帝的讨伐,向世界刮起了强劲的希腊风。西起地中海,东达印度河畔,希腊,作为一种文明,向波斯,向埃及,向小亚细亚,向印度开启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东西方文化大融合。
下面的壁画都出自公元前16-17世纪的青铜时代晚期,属于米诺斯文明时期的艺术杰作,出土于圣托里尼岛的阿克罗蒂里(Akrotiri)考古遗址。


照片的左侧是壁画《拳击少年》(The Boxing Boys Fresco)- 两个赤身裸体、只裹着腰布的米诺斯少年正在进行拳击比赛。左边的少年身上佩戴着项链和手链,头顶留着当时标志性的黑色长发辫。这是人类历史上最早关于拳击运动的图像记录,极为珍贵。
右侧是《羚羊图》(The Antelopes Fresco)- 流畅、生动的黑色线条勾勒出两只交颈相望的羚羊,背景是抽象的红白相间色彩。艺术家仅用寥寥数笔,就精准地传达了动物的灵动与生命力,三千多年前的作品,却极具现代设计感。


这幅《春日壁画》(The Spring Fresco),1970年从阿克罗蒂里遗址发掘出来的时候,考古学家大吃一惊,他们没有想到三面墙壁的壁画居然保存的都很完好。
公元前1600年左右,圣托里尼发生了一场毁灭性的火山大喷发,这些壁画被火山灰封存了3600多年,出土后色彩依然鲜艳如初。


我们来这座博物馆的首要目的,是为了看一看下面这件镇馆之宝。


这就是希腊青铜时代文明的核心象征 - 阿伽门农金面具(Mask of Agamemnon),它来自公元前16世纪,属于迈锡尼文明。

1876年,著名的德国考古学家海因里希·施里曼(Heinrich Schliemann)在迈锡尼遗址挖掘皇家墓穴时,发现了一张覆盖在干尸面部的黄金面具。他立刻狂喜地给希腊国王发去电报,宣称:“我现在正凝视着阿伽门农的脸!” - 这位阿伽门农就是特洛伊战争期间率军浩浩荡荡前去特洛伊争夺美女海伦的希腊联军的盟主 - 迈锡尼国王。
不过施里曼当时过于兴奋了,后来经过碳十四检测发现,那座墓葬的年代大约在公元前1550年左右,而历史上的特洛伊战争和阿伽门农,其发生的时间大约在公元前1200年,这个面具的主人比阿伽门农早了大约300多年 - 他应该是更早时期的迈锡尼国王。尽管如此,“阿伽门农的面具”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名字还是被世人沿用了下来。
此刻,我们就静静地站在橱窗前,看着跨越了三千多年的历史长河,来到我们眼前二十公分之外的这副面具,彷佛做梦一样。


这是迈锡尼皇家墓葬中出土的金王冠碎片及配饰。


荷马在《伊利亚特》和《奥德赛》里,每当提及迈锡尼,都会说“多金的迈锡尼”。
在19世纪以前,西方学术界普遍认为荷马史诗里的这些描述不过是诗人的文学夸张或者想象,因为那时的迈锡尼故址只是一片乱石荒山。
但施里曼在迈锡尼遗址里一口气掘出了海量的黄金面具、金冠、金杯、金首饰以及缝在衣服上的数千枚金圆片后,人们这才惊觉:原来老荷马没有吹牛,那些三千年前由吟游诗人凭记忆口口相传下来的古老诗句,竟然是真实历史的精准演绎。
这些死亡金面具表情各异,有的肃穆庄重,有的讥讽冷峻,它们是当时的巧手工匠为它们的主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的样子。
这群试图用黄金对抗死亡、以不朽留住肉身的迈锡尼贵族,曾有过怎样炽热而又奢华的人生呢。
告别青铜,走入古风时代,下面是古希腊人在那个时代制作的陶器。


这几座双耳瓶,在考古学上被称为“黑绘陶器”,出自公元前七世纪,刻画的是雅典娜女神。
当时的工匠先用黑釉在温润的红褐色陶土胚体上,涂抹出女神的黑色剪影。待黑釉微干,再以锋利的尖针在剪影上游走,剥落黑釉,漏出底下的红土,勾勒出女神衣褶起伏的细节。


除了黑绘,还有红绘。这座大约诞生于公元前440–430年间的水罐,在考古学界声名显赫 - 它描绘的是古希腊最伟大的女诗人(Sappho)。她正微微低头,全神贯注地阅读着手中展开的诗集。
制作黑绘用减法,制作红绘则是用加法:工匠需先用细腻的黏土在红褐色的胚体上勾勒出人物轮廓,再用深邃的黑釉将人物以外的背景小心填满。最后,用狼毫般的细毛笔,在留红的身躯上细细收拾出肌肉的起伏与衣褶的飘逸。
相比而言,黑绘粗拙古朴,红绘秀气精致。
纵观历史,古希腊雕塑一直是罗马人模范的对象,但在古风时代,希腊人也在模仿古埃及人。
这时候的男性雕塑被称为库罗斯(Kouros) - 少男,女性雕塑被称为克洛伊(Kore) - 少女。


这尊立像在整个世界艺术史上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她是大名鼎鼎的《弗拉西克利亚少女》(Phrasikleia Kore),由雕塑家阿里斯提翁(Aristion of Paros)于公元前550年至前540年左右用大理石雕刻而成。
站立的少女轻轻拎起长袍的一角,这个极其细腻的提拉动作,瞬间打破了古风时代前期雕像的死板和僵硬。随着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大理石裙子仿佛布匹似的柔软,自然地折叠、垂坠。历经2500多年,石雕还保留着当年的彩绘痕迹。裙摆中央垂下来的那一长条宽边,刻满了极其精细的希腊回纹,而在红色的裙摆各处,还散落着凸起的星状和花卉图案。雕塑家把丝织品的质感揉进了冰冷的大理石里。


这尊“库罗斯”雕像和那尊“克洛伊”雕像出土自同一处考古遗址,不知道这俩生前是不是恋人关系。
古风时期的希腊人体雕塑,身体紧绷,遵循着绝对的轴线对称与正面直立。那时候的希腊人还没学会后来伊瑞克提翁神庙少女柱那样将重心悄然移到一侧、让肌肉在对立平衡中自然舒展的技巧。然而,这种略显笨拙的呆板,却记录下古希腊艺术在觉醒前夜,蓄势待发,最纯真的一刻。


在考古博物馆极其耀眼的藏品中,有三尊青铜雕塑因其绝高的艺术造诣、惊人的保存完好度而被公认为该馆的“三大青铜镇馆之宝”。


1.《阿特米西昂的海神》 (The Artemision Bronze),创作于公元前460年,这是世界上现存最完美的古希腊全尺寸青铜原件之一(后世绝大多数古希腊青铜雕塑都只留下了古罗马的大理石复制品)。
这尊雕塑身高超过2米,身躯比例完美,展现了古典希腊艺术中神明的威严、理智与力量。他的右手所握的武器已经丢失,考古学界至今对他的身份众说纷纭,有些专家认为:如果他举起的是三叉戟,他就是海神波塞冬;如果举起的是霹雳闪电,他就是众神之王宙斯。因为在希腊神话里,这两位神是哥俩。


2. 《安提基特拉青年》 (The Antikythera Youth),创作于公元前340左右。
这尊雕塑集合了古典主义晚期向希腊化时期过渡时,全希腊最高的雕刻技艺与美学标准。它不仅是一件作品,更是那个群星闪耀的雕塑黄金时代的集大成。他举起的右手貌似拿着一样东西,考古学家认为,如果他拿的是苹果,那就是特洛伊王子帕里斯。但就好像对待断臂维纳斯一样,后人永远只能想象这些杰作的残缺部分。


3. 《阿特米西昂的小骑手》 (The Jockey of Artemision),创作于公元前140年,奔腾的赛马与瘦小的黑人男童在冲刺瞬间的极度紧绷,彻底打破了古典时期神明雕像的静谧与威严,将人类视觉艺术对“动态力量”的掌控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很难想象,这三尊名动世界的青铜雕塑,在重见天日之前,竟然在幽暗的海底随沉船静静沉睡了两千多年。更让人叹为观止的是,两千多年前的希腊匠人,就已经拥有了如此惊世骇俗的青铜技艺,将神明与凡人的生命铸成了永恒。


说到被西方推崇备至的古希腊雕塑,除了青铜,还有大量的石雕。


这座残破的石雕,因其强烈的情绪张力与戏剧冲突,在西方艺术史上享有盛誉,这便是诞生于公元前100年左右的杰作 -《受伤的加拉太战士》(The Wounded Gaul)。
画面中的战士在战场上身负重伤,一侧膝盖已无力地跪倒,但其大腿肌肉依然紧绷,左腿拼命向后蹬直,试图用尽生命的最后一丝力量,支撑起虚弱的躯干。虽双臂已断,但他失落的左前臂应是高高举起利剑,而那条向后的右臂,则拼死支撑着虚弱的躯体,鼓足最后的气力做垂死的抵抗。


这块大理石浮雕,是西方艺术史上大名鼎鼎的《赫格索墓碑》(Grave Stele of Hegeso),这件来自公元前5世纪末的石雕,堪称古希腊墓葬浮雕的巅峰之作。它之所以在艺术史上拥有如此崇高的地位,不仅因为其工艺极其精湛,更因为它为后人打开了一扇窥视古希腊世俗生活、女性命运与生死观的窗户。
浮雕顶部的额枋上,隐约刻有一行古希腊铭文:ΗΓΗΣΩ ΠΡΟΞΕΝΟΥ,意思是“普罗克塞诺斯之女,赫格索”。
浮雕没有描绘神话英雄,而是定格了赫格索生前最稀松平常的一个闺房清晨 - 她坐在椅子上,身前的女仆正捧着一个珠宝盒递给她,赫格索伸出右手,从盒子里拿起一件饰品。
仔细观察会发现,她俩的目光平行却不交汇, 这种没有对视的设计,是古希腊人表达悲伤的典型手法 - 她们虽然看似在一个空间里,但实际上赫格索已经前往了冥界,女仆则留在人间,咫尺天涯,阴阳两隔。
无声的优雅里,透出难言的哀思。


这尊墓碑浮雕名为驯马少年墓碑(Grave Stele of a Groom with a Horse),右边那位少年在紧张地驯服一匹骏马,但奇怪的是,作为墓碑,墓主却没有出现在浮雕上,也许他的亲友想通过这种“骏马与忠仆”的侧面描写,来彰显墓主生前的荣耀?



这是来自公元2世纪的一件罗马时期杰作 - 《酒神狄俄尼索斯与萨堤尔》(Statue group of Dionysos with a satyr and a herma),出土于如今雅典最热闹的普拉卡街区。这座雕塑虽然体量不大,但却精美细腻,醉意朦胧的酒神与随从萨堤尔相依,虽然有些残破,但依然张扬着古希腊人的激情。


古希腊人的人生观总带着某种悲剧色彩,对他们来说,生命由秩序与宿命决定:过去从未真正离开,它们随时可能重现;现世始终充满张力,凡人每时每刻都承受着神明的注视;而未来早已尘埃落定,只不过是一串充满隐喻的谜语。


这不是绝望的世界,而是一种清醒的克制,当终局既定,人所能把握的,只是在命运面前不失尊严的从容与冷静。


走出博物馆的展厅,正午的阳光铺满了门前的台阶,一群女中学生坐在那儿欢声笑语,那一瞬间的时空交错让我有些失神:身后是冰冷而厚重的历史,眼前是昂然且蓬勃的青春,古城的天空下,它们竟融合得如此和谐。


离开考古博物馆,我们沿着帕尼皮斯蒂米奥大街一路走回市中心。


这条大街虽然不长,却并排伫立着三座宏伟的建筑,它们在现代希腊历史上被称为“新古典主义三部曲。
在经历奥斯曼帝国近400年的统治后,希腊于1830年宣布独立,当时的雅典满目疮痍,是一个只有几千人口的荒凉小镇。
为了向世界证明自己是当年创造了西方文明之源的古希腊的合法继承者,希腊政府邀请了丹麦建筑师汉森兄弟(Theophil and Christian Hansen)主持设计,掀起了一场宏大的“新古典主义”城市建设运动。这三座建筑,就是这场文化寻根运动的典范。


第一座建筑 - 希腊国家图书馆,建筑的主体立面复刻了经典的古希腊多立克柱式风格,旨在向不远处的帕特农神庙致敬。
楼前立着一尊身穿长袍的男子雕像,这是雅典富商帕纳吉斯·瓦利亚诺斯(Panagis Athanasidou Vallianos)。19世纪末,正是凭借他们家族的巨额捐资,这座宏伟的图书馆才得以最终落成,因此这座大楼也被称为“瓦利亚诺斯大楼”。


图书馆带有镂空雕花石栏杆的弧形阶梯,优雅地向着两侧延展,仿佛在引导探寻知识的人们一步步登堂入室,进入书籍的殿堂。


这座国家图书馆收藏了无数珍贵的古希腊手稿与历史文献。



新古典主义三部曲中居于中央、也是最早动工的建筑是雅典大学主楼。
它的中央是一个由四根雄伟的爱奥尼奥大理石柱支撑起的柱廊,柱头带有优雅的双涡卷装饰。柱廊深处内凹的深红色墙面与纯白的大理石柱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走上台阶,抬头仰望,柱廊内侧一整圈由奥地利画家卡尔·拉尔(Carl Rahl)绘制的壁画在上方缓缓铺开,壁画以现代希腊第一任国王奥托一世为中心,他的周围环绕着古希腊诸神与先贤。整座建筑严格遵循着古典主义“中轴对称、比例神圣”的铁律,在内敛与克制中,静静流淌着神圣的秩序。


“新古典主义三部曲”第三部也是最华丽的乐章是雅典科学院。

湛蓝的天空下,大理石建筑的纯白、爱奥尼奥柱的璀璨、以及高耸的神祇雕像(左边是雅典娜,右边是阿波罗),将新古典主义追求的“高贵的单纯,静穆的伟大”展现得淋漓尽致,它被公认是世界上最完美、最纯正的新古典主义建筑。





三座建筑与不远处的卫城遥遥相望,如果说后者是古希腊人留给后代的丰碑,那么“三部曲”就是近代希腊人写给未来的一部宣言 - 我们曾坠入黑暗,但我们从未忘记自己是谁。


沿着帕尼皮斯蒂米奥大街一路向南,前面就是宪法广场(Syntagma Square),它不只是雅典的城市中心,更是希腊的政治心脏。


1830年希腊独立后,来自巴伐利亚的年轻国王奥托一世(Otto I)成为希腊王国第一任国王,1834年,希腊首都从纳夫普利奥迁至雅典,奥托一世在此建造了他的寝宫,当时王宫前的这片广场被命名为“宫殿广场”。

独立初期的奥托一世实行君主专制,引发了希腊民众和军队的强烈不满。1843年9月3日,忍无可忍的民众和军队包围了皇宫。
面对巨大的压力,国王最终妥协,同意签署宪法并转型为君主立宪制。为了庆祝这一重大的民主胜利,在起义发生的同一年,这座广场被更名为“宪法广场”。


1974年,希腊废除君主制,成为希腊共和国(Hellenic Republic),昔日国王的寝宫,成了希腊国会大厦(Hellenic Parliament)。


国会大厦的正下方,是无名烈士墓(Tomb of the Unknown Soldier)。墙上雕刻着一名躺在盾牌上的古代希腊战士,周围刻满了希腊军队历史上历次获胜战役的名字。




这里最吸引游客目光的,是负责守卫的总统卫队 - 埃夫佐尼(Evzones),据说这些俊朗挺拔的卫兵都经过精挑细选,身高都在1.96米以上。


他们身穿传统的希腊百褶裙(Fustanella),裙子上有400道褶子,代表着被奥斯曼帝国统治的400年,脚蹬带有黑色大绒球的红色皮鞋(Tsarouhi)。


每周日上午11:00,广场上有军乐队配合的大型换岗仪式,我们去的那天是星期三,只能观看每逢整点举行的小型换岗。
这些年,我们看过不少国家的王宫,总统府或者烈士墓前的卫兵换岗,有的庄严,有的潇洒,相比之下,希腊人的换岗独出一枝。


他们换岗时,每迈一步,都会把腿高高抬起再轻轻放下,动作极其缓慢而夸张,这种独特的步伐是他们向曾经为希腊独立而牺牲的先烈致以最深沉的敬意的仪式。


<待续>